董明魁不像乡间的其他孩子,一来他双臂过膝,骨骼奇好;二来他性情豪迈。阉割一事,他不仅怨恨父母,而且视之为奇耻大辱。没能顺利入宫当太监,在他而言,反倒是一件好事,从此他以武明志,苦练功夫,成了远近闻名的乡间少侠,拳打不公,脚踢不平。
在董海川的一众弟子中,最有名的有尹福、程廷华等人,与此同时,流传下来的八卦掌门派也随他们的姓氏而分为尹派、程派等。
此后,对于上门较技的武人,他总是三招两式便能取胜,且不伤对手分毫,为其在人前留足面子。
孙禄堂在《拳意述真》中说:“拳术之道,练要合道,是将真意化到至虚至无之境。不动之时,内中寂然空虚,无一动其心,致于忽然有不测之事,虽不见不闻,而能觉而避之,至诚之道,可以前知。”
光绪八年冬日,晚饭过后,董海川在众弟子的簇拥下去戏楼看京戏——三岔口。中场休息时,戏院里众声嘈杂,人们四处走动,董海川端坐在包厢内,正欲端起茶杯喝茶,忽然“嗖”地一声,一道白光直向董海川袭来。说时迟那时快,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,董海川已消失不见,而飞刀已插入正座之后的柱子上。
董明魁习武的开蒙老师,传说有两个人。一个是他嗜武成癖的堂兄董宪,一个是藏身在家乡破庙里的神秘乞丐。
讲内功,董海川有一幕甚为经典,他能用一根头发提起一桶水来。
回家之后,大限将至的董海川,举止颇为奇异。
见此情景,众人皆惊。
这时,两位高人相视一笑,从此成为江湖知己。
董海川有一徒弟,善打弹子,百发百中。董海川说,我拿弹子打空中小燕,你拿弹子打我,看谁行。徒弟听罢,抢先一步,发出一弹,但董海川腾挪极快,徒弟飞出的弹子,竟连一发也不能击中。反观董海川,一边腾挪,一边飞出弹子,空中小燕,一个不剩,全被击落下来。
程廷华缩身闪转,同时一记“卧牛腿”,将那人踢出丈余。
有一种说法流传极广,董海川屡遭官府追捕,恨透黑暗腐败的清廷。在河南,他秘密加入了与太平军一道反清的捻军。
此事传开后,程廷华名声大振。
那一夜,董海川竟几次惊醒弹坐而起。
尹福面貌清秀文静,性格温和,当时人称“瘦尹”,艺成后一度以护院武师为业,后来经人举荐,供职宫中,成为光绪皇帝的武学帝师,深得尊敬与信任。
物转星移,随着时代变迁,内家拳后来逐渐演变出太极、八卦、形意三派。
然而,董家的运气并不好,董明魁被阉割后,一连几年,也没能进宫当太监。
这里又有三种说法——
哥哥二十来岁时成了家,嫂子初看很不错,贤惠持家,知冷知热。哪知道,董家嫂子后来被当地恶霸武家三少爷看中了,一来二去地勾搭,竟然得了手。
一代大侠,何以要挥刀自宫呢?
捻军首领得知董海川武功高强,且有幼年遭阉的屈辱经历,很想他能回到京城,混成太监身份,然后潜入紫禁城,寻机刺杀清廷皇帝。
众弟子不放心,皆不肯离去,史六便请他们在客厅中休息,自己服侍师父宽衣睡下。
八国联军入侵京城期间,程廷华拒绝为慈禧保镖,后因解救遭到德兵迫害的少女,出手连杀十数人而遭到德兵报复,最终命丧洋人乱枪之下,终年五十二岁。
董明魁不仅是习武之人,更是报仇雪恨的杀人者,或者嫉恶如仇、抱打不平的少侠,所以,漫游四方,上山访师,是他命中注定的江湖路。
不得而知。
用兵器,董海川好用鸡爪阴阳锐。有一次,几十个歹徒围攻过来,董海川用鸡爪阴阳锐,一次就击杀二十几人,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。
董海川原名董明魁,清嘉庆二年十月十三日出生在直隶(今河北省)文安县朱家务村。有种说法,他的双亲在他六岁时就死了,他是跟着十几岁的大哥相依为命,长大成人的。
更有意思的是,后来还有人说,两位高人当时根本没有直接过招,而是各显了神通。董海川轻功了得,他飞身跃起,抓住了半空中的一只麻雀,杨露禅的内功也绝,他托起董海川抓住的麻雀,那麻雀竟然不能飞走。
太极拳创始人孙禄堂的次子孙存周也有类似的看法。他说,董海川曾潜入紫禁城盗取宝物,几次得手之后被大内侍卫总教习击败,为了表示忏悔,同时也是自惩明志,董海川自宫为太监。
据传,董海川还在肃王府当杂役太监时,有一天,太极宗师杨露禅奉召在肃王府与府中拳师比武,连战连胜,最后竟将一拳师掷在了园网之上。
弟子惊愕之下,连呼师父。这时,董海川纵身从柱上拔下飞刀,对弟子说,江湖险恶,成名遭人妒忌,可见习武者要勤操不懈才能立足。
讲到这里,可能有人要问了,董海川的功夫到底有多高?
众弟子为师父立碑,碑文概述了八卦掌宗师奇雄的一生——
旗人全凯亭在肃王府当差时,曾在窗外窥伺,董海川察觉后,报以纸弹。全凯亭一只眼被纸团击中后,先是感到剧痛,片刻之后再看,眼睛竟然已经青紫。
董海川一生,很少提及早年,自离家出走后,一生只回过两次故乡,因为他对过往的缄默不语,关于他早年间的历史一直笼罩在迷雾中,各种说法很多,演绎出的种种故事很有江湖传奇的味道。
有了奸情之后,董家嫂子再不是良妇,而是黑化成了潘金莲式的淫毒妇人,最后串通奸夫武三冤枉害死了董家哥哥。
二十八岁时,程廷华投身拜在董海川门下,后深得其转掌精髓,且功力深厚。此外,程廷华还是一位武德甚佳的侠者。
晚年,董海川被弟子“贼腿”史六史计栋迎养在家,一过就是二十年。
程廷华生于道光二十八年,自幼入京学徒,艺成后于北京崇文门外四条火神庙开了一间眼睛铺,江湖人称“眼睛程”。
晚清民国,每说到武林高人,一般都有跟洋人大力士比武的桥段,但董海川身上没有,关于他的功夫,流传下来多是些让人惊叹的细节小处。
梁振莆将茶端来,董海川手触茶杯,茶杯竟破碎,一连三次,都是如此。
功带应声而断,董海川叹了一口气:“吾内功尽矣。”
董海川是孙禄堂老师,即达到了这步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