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4月至5月是高原鼠兔的繁殖期。超强的繁殖能力也许是高原鼠兔种群繁盛的重要密码之一。据悉,鼠兔孕期仅30天,每胎通常产3-4只幼崽,多时6只,每年可以繁殖两次。另据研究,对一个地方的鼠兔进行大量灭杀后,鼠兔为了维持其种群的发展,生育会提前并产崽更多。
“热爱自然的人见到鼠兔的家,一定惊叹于那里永不停歇的忙碌景象。”
苍蝇在花儿之间飞来飞去,寻找可口的花蜜,同时也给花儿传播了花粉;而鼠兔的洞穴为它们躲避糟糕天气时提供了一个天然的“避风港”;当然,享用这个“避风港”的,不只是苍蝇,更有雪雀、松鸭,以及蜥蜴等一些爬行动物。
即便科学家已经有了足够的认识,在科学研究与相关部门决策间似乎还存在强大的壁垒,信息的不对称,保护生态的理念和行动上的严重背离。一些研究结论告诉人们,不该灭鼠;而工程实施的现实行动却在说:不灭不行。在自然界的平衡与兼顾人的生存间如何取得平衡,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?
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局长王湘国说,“鼠害”是自然演替的综合结果。如果没有作为生物链底层的鼠兔,对青藏高原也是很大的灾难,整个生物多样性会受到很大的影响。
“害鼠”与“好鼠兔”
青海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副教授巴丁求英,从小生活在位于青藏高原腹地的玉树藏族自治州囊谦县,辽阔而美丽的草原是他对家乡最深刻的记忆。作为草原之子,每当他对学生讲到草地生态系统,总是充满深情。
在建设生态文明的今天,希望这不再是荒野上的呐喊。(记者吕雪莉)
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动物生态学研究员张同作介绍,化石证据显示,高原鼠兔的进化史长达3700万年的时间,在鼠兔属中是非常原始的一种。所以,高原鼠兔称得上青藏高原上“最古老的原住民”之一。
“当时草原犬鼠被大范围灭杀以后,该物种的主要天敌黑足鼬在很多原有的栖息地基本上消失了。之后,保护机构在动物园饲养草原犬鼠,试图重新让它们回到大自然。”巴丁求英曾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此项目。“如果真把鼠兔像草原犬鼠一样灭了,也一定会重蹈美国草原犬鼠的覆辙。”
接下来,在几天的自然体验过程中,他们几乎天天能见到鼠兔,尤其是清晨和傍晚。它们几乎在一刻不停地跑来跑去,嘴里还不时叼着野草和花。总有几只鼠兔坐在自家门口观望着。它们作为警戒的守卫,一旦发现有掠食动物出现,比如老鹰或者藏狐,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警告大家。
不止是荒野的呐喊
记者在采访中也曾遇到过灭鼠队,他们背着背囊,行色匆匆。记者的同事李宁曾目睹了灭鼠的场面。那是在2021年初冬时节,在黄河源头,白雪皑皑的草原上,数十名投饵料人员排成一队,顺着风向开始投放“防治鼠害”的饵料,与上述的情景大同小异。
也有一些光,让记者看到希望。一些基层的草原工作者已经在不断地反思这个问题。一位基层草原站站长这样告诉记者:牧民群众经常会问他,野生动物来争食我的草场怎么办?我会告诉他,你是什么时候来的?它们是什么时候来的?你不在这里的时候,它们早就在这里生存了。你说到底是谁在抢谁的草场?还有一些民间环保人士,开始探索“筑巢引兽”等多种方法,修复自然生物链,恢复生物多样性。
记者采访获悉,高原鼠兔的进化史已有3700万年,是伴随青藏高原隆起过程而进化来的一个物种。其分布范围十分广泛,青藏高原上只要有草地的地方就会有高原鼠兔分布。因此也有学者将青藏高原称为“鼠兔高原”。
鼠兔还能够吃掉草场上各种各样的毒杂草,而这些是牛羊不能吃的;鼠兔掘洞使土壤变得松软,更容易吸收水分,吸了水的土,草就长得更好,营养价值提高。
而在此之前,记者对它的认识,也不外乎众人口中的“害鼠”。尤其是在一些草场退化比较严重的地方,总能见到它们受到来往车辆惊扰而四下逃散的身影。当地人总会十分痛惜地说:草场退化得厉害,到处是老鼠(指高原鼠兔)。言下之意是,草原退化至此,全是它们干的。
近年来,记者每每在三江源行走,就会想到草场、鼠兔、牧民,他们之间的内在关联究竟是什么?他们难道不能和谐共处吗?记者向不同行业、不同领域、不同层次的相关人士不断请教,不断追问,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破解之道。
在世界地球日谈高原鼠兔——这个青藏高原的关键而生存现状十分危险的物种,似乎十分应景。毕竟,地球日只有一天,但关注和保护地球不只在这一天,而应该是在每一天。
4月初,在青藏高原还是冬季。位于黄河上游流域的青海省某牧业县,有一片有名的草原。站在茫茫的草原上,风一阵阵狂扫而过。4月中旬,草原上有嫩绿的小草已在萌芽,在一些鼠兔洞口,还能看到灭鼠留下的拌过了毒药的燕麦,既看不到鼠兔,也看不到它们的天敌,天空中连鹰的身影都很难看见。这种情景让记者想到夏勒博士的经历。
那么,夏勒博士眼里的好鼠兔,到底好在哪里呢?
高原鼠兔隶属于兔形目、鼠兔科、鼠兔属,又名鸣声鼠、石兔,主要分布于青藏高原及其周边地区。鼠兔的外形酷似兔子,身材和神态又很像鼠类,故而得名。
该反思的问题
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希望,把鼠兔和它所在的生态环境作为一个整体,系统地研究和管理。利用一些综合性的措施,比如动态轮牧、退牧还草、牧草种植、对鼠兔的绿色防控等方式,维持牛羊、草场和鼠兔的生态协调,达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。
“任何一件事,若是有助于维护生物共同体的完整、稳定和美丽,它就是正确的,反之则是错。”灭鼠运动是否该继续下去,也许“近代环保之父”奥尔多·利奥波德的这句话十分适用。
“鼠兔是草原生态系统重要的组成部分。高原上,有草地的地方就会有高原鼠兔。青藏高原也可以称为鼠兔高原,某种意义上说恰如其分。”巴丁求英说。
“然后我意识到,这里没有鼠兔。我一路上经过了很多地洞,但是洞口都没有新近翻土的痕迹,洞外的粪便都已变干,表面灰暗,洞口的草堆浸了水,没有得到照料。我正置身一座死亡之城,犹如被一场天灾湮灭了生命的庞贝城。”
“中午时分,我登上一座石灰岩山丘。凌乱起伏的小山朝各个方向铺展,直伸向地平线,唯独在南面被高耸的雪山拦住。一只胡兀鹫乘着上升气流在阳光映射的峭壁一带滑翔,远处层叠的山峦间,贡萨寺隐约可见,两支号角的低沉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。源自当地古老文化的音乐,为这片无垠天地注入了人类的气息,沉浸在这样的氛围中,我理应心旷神怡。可是,我却感觉不安。这里似乎少了什么东西。”